人物:陈日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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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范迈 元 · 陈日煃
七言绝句
台乌久矣噤无声,整顿朝纲事匪轻。
殿上昂藏鹰虎气,男儿到此是功名。
南翁梦录:明王叔父为上宰,传国柄,不避嫌疑,且与宰执有隙。适仇人上变告诬搆上宰,国相率百官弹劾,议置大辟,独范迈为御史中丞,固请缓狱慎刑。时上宰被收,而家臣僚属亲戚奴仆下狱杀戮甚众。迈连上谏疏,面折法司,辩析冤屈,人主威怒之前,力争不已。王叔既幽死,后得诬搆实迹,坐其奸人,王甚惭愧,追赠叔父极隆。乃赐迈诗云云。
句 元 · 阮圣训
巢鸟寄林休伐木,蚁封在地未耕田。
南翁梦录:澄太父之外祖曰阮公,讳圣训,事陈仁王为中书侍郎。性甚仁厚,少年登高科,最能诗,当时无敌。后人称为「南方诗祖」。尝有田园漫兴诗,其一联云云。识者叹其仁心及物,必有馀庆。后其女配我曾祖,生太父及陈明王次妃,妃生艺王,卒有赠典,尊荣门阀。
句 元 · 阮忠彦
介轩先生庙廊器,茂龄已有吞牛志。
年方十二太学生,才登十六充廷试。
二十有四入谏官,二十有六燕京使。
南翁梦录:阮忠彦早有才名,颇自负。尝有长篇诗,其略云云。其自负矜伐如此。然事陈明王,历枢要,登政府,卒有令名。有介轩集行世。
绝笔 元 · 范迈
七言绝句
自从谪落下人间,六十馀年一瞬看。
白玉楼前秋夜月,朝真依旧傍阑干。
南翁梦录:范遇、范迈本姓祝氏,交趾庄仁人也。兄名坚,弟名固,皆少年登高科,有才名。至正间,在陈明王历官清要,王以祝氏古无显人,乃改祝坚为范遇,固为范迈。迈迁参知政事,在政府多年,有清名。一日微恙,索笔题诗云云。书毕掷笔而逝。有镜溪诗集行世。
送安南使者杜舜卿还国应制 元末明初 · 高启
五言排律
安南初入贡朝廷遣翰林学士张以宁赍诏册其主为王及境而薨其世子遣舜卿来告哀且请命及还命朝朝臣赋诗送之(一统志安南广西云南界滨海古南交地秦属象郡汉武帝平南越置交阯九真日南三郡唐改交州明洪武初归附赐安南国王印王姓陈氏列朝诗传张以宁字志道古田人登泰定丁卯进士至正中官翰林学士承旨拜祭酒国初归附为侍讲学士三使安南卒所著有翠屏集)
南粤知文化,来庭喜最先⑴。
地书通汉日,贡纪入周年。
号册才临境,容衣忽掩泉(韩愈挽辞容衣入夜台)。
使蒙天语唁⑵,嗣许国封传(泳化类编安南国王陈日煃遣陪臣同时敏等朝贡遂请封爵洪武巳酉六月遣侍读学士张以宁典簿牛谅封日煃为安南王比至日煃卒弟日  遣迎诰印乞嗣以宁不许曰奉诏封尔先君非世子也当再请日  又遣少中大夫杜舜卿等请于朝遂封日  为王)。
晓阙晴飞凤(王维诗云里帝城双凤阙),炎溪晚堕鸢⑶。
往来时物异,存殁圣恩全。
诏去开蛮雾,帆归望海天。
但修忠顺节,世业自绵延。
⑴ 诗徐方来庭明泳化类编是时安南首先纳款太祖喜因著为训不许后人伐其国
⑵ 宋濂送杜舜卿序舜卿告哀于朝帝帅群臣素服受见西苑慰问良久衋然伤悼遂亲为文以祭
⑶ 元稹诗炎溪暑不徂后汉书马援传援曰当吾在浪泊西里间下潦上雾毒气熏蒸仰视飞鸢跕跕堕水中
前年吴门初解兵⑴,君别故国当西行⑵。
有司临门暮驱发,道路风雨啼孩婴。
仓黄不敢送出郭,执手暂立怀忧惊。
我时虽幸脱锋镝,乱后生事无堪营。
移家江上托地主(杜甫诗清晨蒙菜把常荷地主恩),閒园借得亲锄耕。
春朝起沐日照屋,野卉杂发鸣鹂鹒。
思君万里不可见,对此涕泪如盆倾。
有壶当轩忍自酌,有句在卷邀谁评。
走投北郭问消息,一客为我言分明。
君初随例诣阙下,有旨谪徙钟离城(见卷七)。
赍无囊金从无仆,弃家独去何茕茕。
长淮黏天趣前渡,牙眼怖客浮鼍鲸(韩愈诗鲈鱼大于船牙眼怖谷侬)。
到州鞠躬谒太守,脱去官籍侪编氓。
城荒无屋寓来客,旋乞废地诛蓬荆。
异乡何人恤同患,喜有杨子兼徐卿。
日高破灶烟未起,闭户不绝哦诗声。
去年圣恩念逐客,特赐拂拭加朝缨。
敕君赴汴听铨擢,路算旧驿犹千程。
沙河无雨夏云热,茅苇夹岸多蚊虻。
舟中感疠得下泄,刃搅肠腹闻咿嘤。
荒途无药相救疗,伏枕两旬几殒生。
终藉神明佑吉士,疾势渐脱身强轻。
一官署作新郑簿,捧檄巳去询田更⑶。
我虽历历听客语,虚实未察忧难平。
初春天子下明诏,欲纂前史罗儒英。
菲才亦辱使者召,辞谢不得来南京⑷。
日斜出局访君舍⑸,草满陋巷春泥晴。
入门小女识父友,延拜学诉艰难情。
且云父意念家远,新遣两卒来相迎(说文卒隶人给事者)。
须臾出君寄我札,上有秀句如瑰琼。
自陈前事颇一一,与客旧说无亏盈。
读终呼卒问彼土,卒言几年经战争。
河山萧条县虽小,民少奸诈多淳诚。
春秋古称郐子国⑹,溱洧水活鲂鱼赪。
雌兔咻咻草间走(苏轼诗草中咻咻有寒兔),雄雉角角桑颠鸣(韩愈诗角角雄雉鸣)。
谷深稀逢种田者,时有射户居山棚(见卷二城虎词伥魂注)。
霜天赤枣收几斛,剥食可当江南粳。
官来抚民务无事,鞭挂壁上无敲搒(苏轼诗古称为郡乐渐恐烦敲搒)。
寒厅吏散独坐啸,远对嵩少当檐楹⑺。
闻之离抱顿舒豁,如吸清露醒朝酲⑻。
便因卒还寄君语,此邑小鲜聊试烹⑼。
幸逢昌朝勿自弃,愿更努力修嘉名。
吾皇亲手拥高彗⑽,洒埽六合氛尘清。
海中夷筐已入贡(明典汇洪武元年以登极诏薄海内外安南国王陈日煃大惧二年六月遣其少中大夫同时等来朝贡方物又高丽国王王颛表贺即位又琉球国分中山山南山北称三王遣使朝贡),陇外户版初来呈⑾。
大开明堂议礼乐⑿,学士济济登蓬瀛。
太庙冬烝荐朱瑟⒀,千亩春藉垂青纮⒁。
月材不肯略疏贱,铢寸尽上天官衡⒂。
况君磊落抱奇器,不异一鹗秋空横⒃。
岂容久屈簿领下,天道始塞终当亨。
文章期君归黼黻⒄,借问报政何时成⒅。
⑴ 母平吴录至正二十六年丙午以伐张士诚祭告大江之神乃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引兵向姑苏遂围其城吴元年九月城围既久城中木石俱尽至是达破葑门遇春破阊门晡时士诚捕大溃诸将蚁附登城城遂破时八日辛巳也是日士诚犹收兵二三万亲率之战万寿寺东街复败仓皇归拒户自缢解之复苏太祖欲生之竟自经死年四十七明史槁张士诚传士诚自起兵至亡凡十四年
⑵ 平吴录凡获其官属及将校杭湖嘉兴松江等府官吏家属及外郡流寓之人凡二十万馀皆送建康
⑶ 列子禾生伯子范氏之上客出行经坰外宿于田更商邱开之上舍按更注作叟
⑷ 明法传录洪武元年八月诏以汴梁为北京金陵为南京
⑸ 贵耳集赵嗣良以能文为裕陵眷遇曾兼史局
⑹ 诗桧风注桧国名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居溱洧之间今之郑州即其地也
⑺ 黄延之西征记嵩山东曰太室西曰少室
⑻ 天宝遗事贵妃宿酒初消苦肺热晨游后花苑吸花露以润肺
⑼ 老子治大国者若烹小鲜注烹小鲜者搅之则碎
⑽ 屈原九歌大司命登九天兮抚彗星注言司命升九天之上抚持彗星埽除邪恶
⑾ 明法传录洪武二年四月大将军达至凤翔遂进兵克陇州秦州巩昌遣冯胜进征临洮李思齐穷迫举城降张良臣复叛诸军趋庆阳围其城平章姚晖等知事不济开门纳降良臣父子投井中引出斩之
⑿ 明典汇洪武元年命中书省暨翰林院太常寺定拟三礼明年再集议又明年诏草泽道德文章之士相与考订之为一代之制三年九月修礼书成名大明集礼又洪武二年九月定朝会燕享舞乐之数
⒀ 明法传录吴元年太庙成明典汇洪武二年更定太庙明享又元年十二月命恊律郎冷谦考定宗庙雅乐音律及钟磬等器礼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
⒁ 明典汇洪武元年十二月上谕廷臣曰古者天子藉田千亩所以供粢盛备馈饎自经丧乱其礼已废朕莅祚以来悉修先王之典而藉田为先欲首举行之以为天下劝遂命以来春举藉田礼行之二年二月上躬耕藉田于南郊青纮见卷五吴王郊台
⒂ 周礼天官冢宰文赋铨衡注铨称也称物平轻重也
⒃ 后汉书庞参字仲达初为左校令御史中丞坐法输作樊准上书荐之曰鸷鸟累百不如一鹗
⒄ 张衡应间士或解裋褐而袭黼黻或委闸筑而据文轩者度德拜爵量绩受禄也
⒅ 史记鲁世家伯禽之初受封之鲁三年而报政
前年吴门初解兵⑴,君别故国当西行⑵。
有司临门暮驱发,道路风雨啼孩婴。
仓黄不敢送出郭,执手暂立怀忧惊。
我时虽幸脱锋镝,乱后生事无堪营。
移家江上托地主(杜甫诗清晨蒙菜把常荷地主恩),閒园借得亲锄耕。
春朝起沐日照屋,野卉杂发鸣鹂鹒。
思君万里不可见,对此涕泪如盆倾。
有壶当轩忍自酌,有句在卷邀谁评。
走投北郭问消息,一客为我言分明。
君初随例诣阙下,有旨谪徙钟离城(见卷七)。
赍无囊金从无仆,弃家独去何茕茕。
长淮黏天趣前渡,牙眼怖客浮鼍鲸(韩愈诗鲈鱼大于船牙眼怖谷侬)。
到州鞠躬谒太守,脱去官籍侪编氓。
城荒无屋寓来客,旋乞废地诛蓬荆。
异乡何人恤同患,喜有杨子兼徐卿。
日高破灶烟未起,闭户不绝哦诗声。
去年圣恩念逐客,特赐拂拭加朝缨。
敕君赴汴听铨擢,路算旧驿犹千程。
沙河无雨夏云热,茅苇夹岸多蚊虻。
舟中感疠得下泄,刃搅肠腹闻咿嘤。
荒途无药相救疗,伏枕两旬几殒生。
终藉神明佑吉士,疾势渐脱身强轻。
一官署作新郑簿,捧檄巳去询田更⑶。
我虽历历听客语,虚实未察忧难平。
初春天子下明诏,欲纂前史罗儒英。
菲才亦辱使者召,辞谢不得来南京⑷。
日斜出局访君舍⑸,草满陋巷春泥晴。
入门小女识父友,延拜学诉艰难情。
且云父意念家远,新遣两卒来相迎(说文卒隶人给事者)。
须臾出君寄我札,上有秀句如瑰琼。
自陈前事颇一一,与客旧说无亏盈。
读终呼卒问彼土,卒言几年经战争。
河山萧条县虽小,民少奸诈多淳诚。
春秋古称郐子国⑹,溱洧水活鲂鱼赪。
雌兔咻咻草间走(苏轼诗草中咻咻有寒兔),雄雉角角桑颠鸣(韩愈诗角角雄雉鸣)。
谷深稀逢种田者,时有射户居山棚(见卷二城虎词伥魂注)。
霜天赤枣收几斛,剥食可当江南粳。
官来抚民务无事,鞭挂壁上无敲搒(苏轼诗古称为郡乐渐恐烦敲搒)。
寒厅吏散独坐啸,远对嵩少当檐楹⑺。
闻之离抱顿舒豁,如吸清露醒朝酲⑻。
便因卒还寄君语,此邑小鲜聊试烹⑼。
幸逢昌朝勿自弃,愿更努力修嘉名。
吾皇亲手拥高彗⑽,洒埽六合氛尘清。
海中夷筐已入贡(明典汇洪武元年以登极诏薄海内外安南国王陈日煃大惧二年六月遣其少中大夫同时等来朝贡方物又高丽国王王颛表贺即位又琉球国分中山山南山北称三王遣使朝贡),陇外户版初来呈⑾。
大开明堂议礼乐⑿,学士济济登蓬瀛。
太庙冬烝荐朱瑟⒀,千亩春藉垂青纮⒁。
用材不肯略疏贱,铢寸尽上天官衡⒂。
况君磊落抱奇器,不异一鹗秋空横⒃。
岂容久屈簿领下,天道始塞终当亨。
文章期君归黼黻⒄,借问报政何时成⒅。
⑴ 母平吴录至正二十六年丙午以伐张士诚祭告大江之神乃命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引兵向姑苏遂围其城吴元年九月城围既久城中木石俱尽至是达破葑门遇春破阊门晡时士诚捕大溃诸将蚁附登城城遂破时八日辛巳也是日士诚犹收兵二三万亲率之战万寿寺东街复败仓皇归拒户自缢解之复苏太祖欲生之竟自经死年四十七明史槁张士诚传士诚自起兵至亡凡十四年
⑵ 平吴录凡获其官属及将校杭湖嘉兴松江等府官吏家属及外郡流寓之人凡二十万馀皆送建康
⑶ 列子禾生伯子范氏之上客出行经坰外宿于田更商邱开之上舍按更注作叟
⑷ 明法传录洪武元年八月诏以汴梁为北京金陵为南京
⑸ 贵耳集赵嗣良以能文为裕陵眷遇曾兼史局
⑹ 诗桧风注桧国名在禹贡豫州外方之北荥波之南居溱洧之间今之郑州即其地也
⑺ 黄延之西征记嵩山东曰太室西曰少室
⑻ 天宝遗事贵妃宿酒初消苦肺热晨游后花苑吸花露以润肺
⑼ 老子治大国者若烹小鲜注烹小鲜者搅之则碎
⑽ 屈原九歌大司命登九天兮抚彗星注言司命升九天之上抚持彗星埽除邪恶
⑾ 明法传录洪武二年四月大将军达至凤翔遂进兵克陇州秦州巩昌遣冯胜进征临洮李思齐穷迫举城降张良臣复叛诸军趋庆阳围其城平章姚晖等知事不济开门纳降良臣父子投井中引出斩之
⑿ 明典汇洪武元年命中书省暨翰林院太常寺定拟三礼明年再集议又明年诏草泽道德文章之士相与考订之为一代之制三年九月修礼书成名大明集礼又洪武二年九月定朝会燕享舞乐之数
⒀ 明法传录吴元年太庙成明典汇洪武二年更定太庙明享又元年十二月命恊律郎冷谦考定宗庙雅乐音律及钟磬等器礼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
⒁ 明典汇洪武元年十二月上谕廷臣曰古者天子藉田千亩所以供粢盛备馈饎自经丧乱其礼已废朕莅祚以来悉修先王之典而藉田为先欲首举行之以为天下劝遂命以来春举藉田礼行之二年二月上躬耕藉田于南郊青纮见卷五吴王郊台
⒂ 周礼天官冢宰文赋铨衡注铨称也称物平轻重也
⒃ 后汉书庞参字仲达初为左校令御史中丞坐法输作樊准上书荐之曰鸷鸟累百不如一鹗
⒄ 张衡应间士或解裋褐而袭黼黻或委闸筑而据文轩者度德拜爵量绩受禄也
⒅ 史记鲁世家伯禽之初受封之鲁三年而报政
平南诗 明 · 邹济
四言诗
自昔帝王之典,必有  。命勋贤任股肱心膂之寄,故能靖夏攘夷。弼    一统之治,其功在社稷,名纪旂常,非偶然也。天有宝命,集于圣皇,再造寰宇,重熙帝业,九功惟叙,万方无虞,四夷百蛮,莫不梯山航海,重译来贡。惟安南黎贼父子,以狡诈窃国,矫诬请命,既而淫湎毁常,僣号纪元,毒虐其民,数侵南诏广西之境。廷臣请讨之,上重爱民力,以敕书戒谕。贼凭险负固,稔恶不悛,复逮遏使者,戕害故主之孙,恶甚三苗,罪应九伐。上若曰:予为天下生民主,兹黎贼弗率,其往征之,匪曰黩武,予以救民。田新城侯辅尔为征夷右副将军,挂印以总朕师,云阳伯旭为右参将,都□□升等统京畿荆湖江右闽新广东西诸军,由思明凭祥进。曰西平侯晟尔为征夷左副将军,丰城侯彬尔为左参将,以征夷副将军印,命晟率云南四川贵州建昌诸军,由临安蒙自进。曰兵部尚书俊赞㞵军事,行部尚书福大理卿洽督粮饷。底贼之罪,告于海岳诸神,祠官即所过名山大川,脩祀事。复石谕诸将曰:兹奉辞伐罪,惟殄凶渠,胁从罔治,天地之大德曰生,慎勿滥杀。诸将拜伏听命,陈师启行,时岁丙戌七月既望也。上法驾幸龙江,祃祭将帅陪位,受赈惟殁事,上驻跸江浒,诸将拜辞登舟,戈予耀日,旌旗□□空。上注日久之乃还,天风助顺,不灭句而踰鄂岳,过祠庭,浮三湘,达于桂林,舟师下□□水道,浔江入邕管,步骑由所城象郡,会于龙州,恤凭祥,祃牙入贼境。令骠骑将军朱荣、鹰扬将军江皓等分将马步军为前锋,神机将军程宽张胜治火器,横海将军鲁麟等督舟师。其往来游奕,则令游击将军朱广以握奇兵为左右翼。初朝廷置五将军从征,遴选其人,俾各统其属,分任其事。至是侯申饬之,号令严明,人人鼓勇争先,知贼不足平矣。先是贼于坡垒隘留鸡陵诸关,俱列栅十馀里,以过我军。前锋至,斩关夺栅,贼望风奔溃,遂以丘温至嘉林,筑堡五屯军运粮,仍令都督韩观护粮道,为后殿。贼先于泸江南,筑城栅绵亘六七百里,上施楼橹,列旗帜,下掘堑为濠,削竹木为铳剌于江际,沿江海舟轴轳相卫,以蔽栅守,备甚严。侯令都督荣等前军立垒嘉林,若将渡江以扼其吭,问道率师趋三带州境,刋木造战舰数百艘。继而云阳伯会云南之师于白鹤县。初西平侯由蒙自进兵,经野蒲蛮,披剪荆榛,所通林菁,入境攻破猛烈栅华游山诸关,突出宣光江口,进夺澳沕沙滩,中夜间道舁舟出洮江滨,因纵焚贼船,载战载渡,而云阳适至,遂合势奋击,尽覆其徒,遁者无几,遂渡江,乃造浮梁以过师,两军大集于夹洲,对垒。时贼恃多邦城栅险阻,悉众固守,二侯定议,乃援桴申令,刻期攻栅。西平侯攻其东,新城侯攻其西,四鼓初,令都指辉蔡福等出贼不意,率勇敢士攀云梯衔放先登,奋攀守陴者,斩数十级,诸军鼓噪从之,蚁附而上,坚壁遂隳。云南都指挥陈浚亦破栅纵击,贼大败而溃,流血膏野,成乘胜逐北,燬焚连栅,烟焰烛天。翌日遂平交州 (贼□□都也),旄倪簟食来迎,奉宣恩意,解除苛禁,夷民大悦,邻郡降附者接踵。以清化 (贼之西都),贼之巢穴,丰城云阳各率兵水陆进攻,贼骇王师之猝至,悉焚其庐室仓库而遁。复以困枚盘滩,襟带长江,通诸海口,去昌江市桥仅一舍,险要之地,丑类群聚,蚓结蛇蟠,势日滋蔓,不先剪除,寇得凌轶,折冲决胜,宜如清远,分步骑万馀往剿之。遂掩其不备,夜渡注江口,急击筹江栅,拔之,进攻囷枚盘滩之砦,皆破之,斩获甚众,得贼船几千艘,招降数十万口。时贼男伪相国黎澄复合馀炉数万,舟悉来犯黄江,诸将复合兵自噜江与之战,败之于木九洲,歼之于仙作县,筑京观于沙汀,贼遁于胶水,进逼于破汀,贼计穷势蹙,一夕溃围,漂海而去。新城侯与诸侯伯议曰:海口数十,贼出没无常,所不易追袭,徒劳人耳,兵法致人而不致于人,退师诱致之,可尽俘也。乃还师,复相度咸子关,去交州二舍而近,地当要冲,谓都督柳升曰:先据战地以待敌者逸,尔其筑堡江浒,驻师以湏其至。乃日练战士,大治战舰及铳炮攻具。贼意春夏之交,霖雨作而瘴砺兴,王师难于久留,势将自退,乃大裒其丑入寇,以摇动我军。于丁亥三月晦,果率众犯咸子关。先三日,逻报缴图天建山,贼以群象来侵,丰城云阳巳率全军往剿,比报至,而新城侯帐下惟亲兵数千耳。侯奋然曰:以寡覆众,在昔有之,贼来授首,机不可失。遣人约西平侯夹攻,申令其下,即跃马趋前,贼势方张,侯麾左右,遂策马驰捣贼前锋,枪毙数十人,左右纵击,贼倒戈应地,躏而歼之。都𥆳柳升黄中与西平侯之舟师合势掩击,殪其首将胡射等,馀俱赴水,锋镝雨注,尸壅江,江水为赤。丰城云阳继至,相与穷追,贼弃堡奔逃,直抵閟海,尽获其海𦨣。黎贼复轻舟逃入海,谍知偷生,又于四月望,合兵水陆追蹑,是月晦,舟师至典史门泾,鹊浅水涸,莫能进。忽云兴雨注,水涨数尺,战舰毕渡。二侯喜谓众曰:今上天助顺,川祗效灵,此圣德所致,有开必先,贼成擒必矣。遂率都督柳升等疾驰而追,比浃辰,果于日南州奇罗海口,生擒贼首伪上皇黎季𤛆及永盎山,获其子伪虞主苍,并箕子孙弟侄伪太子苪伪相国澄季貔等,伪将胡杜等数十人,皆降附,夷地悉平。得郡县一百三十四,户三百一十二万六千。差官以黎贼父子族属并伪官槛送阙下,露布以闻。上御奉天门受俘如礼,赏赉将校甚厚,下逮卒伍。及诸将凯还,宴锡优渥,策功上临轩,进拜西平侯为黔国公,新城侯为英国公,清远伯进侯胺,都督柳升为安远伯,馀擢官增禄有差,咸锡诰命铁券,褒封先世,延赏后昆,录劳报功,欢动朝野。俯从其国官吏耆老之请,复古郡邑,用夏变夷,遂立府州县以抚其民,间置卫所以镇其地,设交阯都司布政司按察司以统制之。按安南古为百粤之地,成周时重译入贡,秦汉间尉佗奄为封城,武帝平南越,置交阯日南九真三郡,光武时马援以伏波将军讨平徵侧之乱,后置交州刺史,自晋至隋,沿革不一,唐置安南都护府,后改靖海节度,五季时为土豪窃据,宋元尝加兵讨之,仅得其奉贡,因受以王封,然桀惊僣儗,时挠边境。洪武初,陈日煃率先贡献,为外藩,垂三十年,乃为奸臣戕其胤嗣,遂窃其国。而黎贼狃于故习,恃蛮烟瘴雨可逞妖氛,重关长江足为险阻,罪恶贯盈,自取覆已。诸将肃将天威,期月之间,廓清海峤,厥功懋矣。昔望甫召虎,左右王室,戡除寇戎,诗人歌之,必归美天子之命,称诵四方之平,至今宣王功业烜耀简册。今之平夷,经武制胜,一出睿算,而授任得人,以故绪将得效勤劳,立勋伐,垂功名于竹帛。济忝从幕府,草露布,且尝为史官,颂德铭勋,职也,岂可喑无纪述。是以窃比诗人之意,谨叙而赋之,以昭示永世。其辞曰:
龙跃云从,鹤鸣子和。
圣人之兴,厥有良佐。
赫赫新城,材武气雄。
以亲以贤,屡著丰功。
惟时黎贼,僣儗弄兵。
龙章虎符,爰命徂征。
岩岩重关,万夫鹰扬。
渺渺泸江,一苇而航。
桓桓西平,相为掎角。
两军厚集,势如乔岳。
遂拔多邦,乘胜长驱。
浃辰之间,克其二都。
囷枚盘滩,丑类朋恊。
矫矫清远,一月三捷。
既扼其吭,既剪其翼。
丰城云阳,追剿益力。
穷追胶水,浮海偷生。
致之咸关,寇来从横。
时兵四出,侯奋厥武。
冲其前锋,阚如虓虎。
其徒烝烝,如雷如霆。
孰震不顷,流血盈汀。
诸将继来,穷搜海隈。
天设奇罗,尽缚渠魁。
槛送于京,献俘金门。
龙颜说怿,喜益臣邻。
天威所加,氛祲廓清。
辟地开边,届于占城。
维此交阯,久陷于夷。
复古郡县,永乐雍熙。
师旅啴啴,奏凯而还。
海邦既平,威震百蛮。
明明天子,制胜万里。
师武臣力,悉任指使。
鸾诰疏恩,金券铭伐。
公圭侯组,接武朝谒。
臣能敌忾,君有大赉。
为国柱石,熙帝之载。
作为歌诗,垂于简编。
颂德扬勋,于斯万年。
平安南颂 明 · 梁潜
四言诗
安南自汉为交趾、九真等郡,历唐末、五代,始窃据其土。宋、元因羁縻之。我太祖高皇帝始定天下,安南贡最先。高皇帝惠顾隆洽,涵育浸润,几四十年。既久以安,自为祸孽。其臣黎季𤛆,擅其政柄,树党立朋,威自己出。及高帝升遐,遂弑其主陈日煃,建国改元,扬言陈氏绝祀,请命于□朝。俄陈氏遗胤有脱至京师者,黎贼愧惧,乞迎返国,则又邀杀诸涂。缘边数郡,深被其害,狙诈日积,厌于听闻。皇上不得已,乃布告中外。永乐丙戌秋七月戊子朔,以成国公朱能为征夷将军,总诸将兵八十万往讨之。癸𫑗,上送之江浒。圣谟宏深,告谕周密。又一月,师临其境。别将自滇池直捣富良江,贼势大窘。联木为栅,缘江四百里;为大舟,络置水上。我师遣小艓趋出其上流,因大风夜焚其舟,众兵继至,大呼奋击,大败。遂平东都,进克西都。不一月,郡邑以次皆降附。乃布告皇上所以吊伐之意,交民父老流涕感激。以陈氏之歼于贼也,乞举国内属,愿世世勿为夷狄以外化唐虞。皇上遂按汉故事,郡县其地,置官司如内属郡。凡黎贼所以威虐其民者,悉除之,交民大悦。臣谨按大司马九伐之法,黎贼之弑主罔上,蔑弃典常,罪当残灭,不可以宥。然其国远在万里,又自唐末至今五百馀年矣,根蟠蒂固,上袭下顺,恬不自畏。苟非皇上神略雄断,洞烛事几,高出百代,曷足以建立旷世殊功如此?臣潜忝职史官,次第其事,顿首百拜而献颂曰:
于惟圣皇,统天建极。
肇此民彝,以表四海。
际天极地,无有小大。
以生以育,惟帝是赖。
曰迪于彝,帝则受之。
厥惟弗迪,帝用纠之。
是曰天宪,匪帝其私。
念彼交趾,作贡南土。
亦既有年,以奠其所。
惟厥臣奸,敢背厥常。
诳言盈廷,以幸冀康。
天鉴在兹,惟帝服训。
奉若天命,以征弗顺。
皇皇圣谟,百万其师。
赳赳虎臣,如熊如罴。
帝临送之,于江之浒。
鸣笳沸天,挥戈如雨。
皇帝曰吁,来尔将臣。
汝弗究武,往吊乃民。
皇帝曰吁,来尔统师。
参军副将,左右其宜。
神机横海,骠骑游击。
爰及鹰扬,各率乃职。
浩浩江流,桓桓我旅。
有截其所,有赫其武。
左江之西,桂岭之墟。
万寿云屯,万马电趋。
王师未来,虎穴狼区。
蜃气昼暝,虺沫林枯。
王师至止,有风泠泠。
飞霜被野,天开日晶。
堂堂之阵,道行无留。
遍将别趋,乃斧其喉。
乃斫其寨,飙飞火烈。
如涉培塿,何有嵽嵲。
富良之江,有徒林立。
一炬宵投,群舸如鸭。
大江失据,连寨齐拔。
乃荡其郛,乃夷其城。
两都既平,四郊遂宁。
按兵止戈,宣我皇德。
乃诏庶鳏,载欣载悦。
有羊在牵,有酒盈樽。
延颈促武,拜手辕门。
交人既来,乃告乃谓。
曰予天氓,皇乃遐弃。
皇之宏化,如天浩浩。
曾谓交民,而不覆帱。
飞章帝阙,帝悯且吁。
曰奠交民,曷图厥初。
爰昔汉唐,制内内地。
宋化失宣,投之丑类。
今五百年,天运载旋。
朕惟机逢,敢弗顺天。
乃断自衷,乃择俊乂。
立之百司,统以庶吏。
乃发洪音,乃厉庶士。
交民困疲,汝惠鲜之。
母俾交民,忧心孔怀。
于乎噫嘻,圣泽洋洋。
自今其始,交民永康。
交人于于,惟帝之谟。
交人来同,惟帝之功。
伐石泰山,告功万世。
亿万斯年,永蹈成轨。
平安南颂① 明 · 黄淮
四言诗
① 有序 按明史成祖纪永乐五年六月以安南平诏天下
臣闻至治之世,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故能混六合为一家,垂显休于万世。洪惟我太祖高皇帝膺符肇迹,统一寰区,总揽权纲,以驭亿兆,四裔戎夷,闻风款附。而安南陈日煃称臣奉贡,尤先他国。安南在汉为交趾郡,近代以来,陈氏世守其地。太祖高皇帝嘉日煃慕义,封以王爵,授以金印,俾其子孙传序,世世不绝,恩至渥也。太祖高皇帝弃群臣,安南陪臣黎季孷,遂杀其嗣王日焜,立己子苍为王,变易姓名,欺己罔众。我皇上缵承鸿业,苍乃遣人奉表,掩饰其罪。皇上好生之德,如天如地,数遣使诲论,冀其感悟。季剺父子冥顽骜黠,稔恶弗悛,肆掠边郡,侵逼占城,要杀朝使,谲狡之态,言莫能状,甚者僭号纪年,罔有畏惮。皇上弗忍无辜被其荼毒,乃允廷臣之请,遣将臣成国公朱能等,率师讨贼,求陈后而立之。师行之日,鸾舆幸龙江,祃牙,授能等成算,且戒以无暴其民。能等俯伏受命。初抵鸡翎,贼徒闭关拒守,我军鼓噪扬威,一卒奋出斩□,贼徒仓惶奔溃。师度富良江,贼操舟迎𪯔,我师顺流扼之,贼焚溺死者无算,并其舟以济师。贼并江列栅,几三百里,我师急攻破之,遂拔其国。既芟既涤,乃慰乃安。爰于国中遍求陈后无所得。交之父老欢然相率诣军门,咸言:陈氏夷灭已尽,愿复交阯为郡县,俾我子孙永为中国民。将臣以闻,皇上乃循舆情,俯从所请。诏下之日,欢动朝野。臣惟按:原本此下衍已下行,而误□是哉二字涉皇上字。践祚以来,道礼和乐,煦育民物,惟恐弗遂其生,征伐岂得已哉?季犨叛逆弗臣,干我天刑,苟纵而不讨,曷以振举纲常,示法万国?今旌麾所临,动协成算,遂成无前之骏功,是宜播之歌诗,以垂耀千古。谨拜手稽首而献颂曰:
巍巍太祖,统有华夷。
总揽权纲,物无拒违。
惟皇缵绪,覆冒万国。
德享神天,恩均动植。
日竁月窟,椎结卉裳。
舆琛辇尽,奔走来王。
眷彼南交,爰有凶竖。
粤自曩岁,戕其国主。
窃彼印绶,据有土疆。
掊克逞虐,煽祸邻邦。
皇曰噫嘻,昏迷罔知。
风行草偃,彼或庶几。
皇风不畅,凶渠震惊。
遣使陈辞,饰诈矫情。
皇不逆诈,俾自惩刷。
霈泽下施,纶音焕发。
孰谓彼凶,益傲以狂。
劫我信使,掠我边方。
皇曰昲哉,予为民主。
天讨有典,敢纵奸宄。
乃命将臣,简器励兵。
授以庙略,声罪南征。
将臣伊何,元勋太傅。
有侯有伯,以赞以辅。
皇谓将臣,汝省汝师。
勿穷其力,勿黩其威。
不善降殃,民实何辜。
顺则抚之,毋使卒瘏。
将臣受命,罔敢怠遑。
七月之吉,率师启行。
皇舆莅止,龙河之浒。
祃牙有仪,式壮其武。
六师既发,怒气莫夺。
贾勇长驱,如胶思搏。
虏不量力,群聚鸡翎。
奋其螳臂,车辙是膺。
我师觏之,薄示以威。
一夫䆕入,群虏山摧。
总戎有令,弗徐弗亟。
砺尔戈矛,各恭尔职。
武夫洸洸,旟旐央央。
如飞如翰,涉彼富良。
虏犹假息,恃险列栅。
跳踉叫欢,势欲死昨。
我陈既固,我马既同。
左右交驺,表里夹攻。
披角脱距,扼臂剪翼。
霆震飙驰,虏无留迹。
桓桓我师,不肆不骄。
兴骑后先,驰告于朝。
交人佥言,陈祀无胤。
矧兹日南,汉之故郡。
我皇仁圣,四海为家。
愿俾下臣,咸仰光华。
乃徇舆情,乃疆乃理。
建官置牧,以经以纪。
明诏既颁,朝野腾欢。
铜柱陨折,山川改观。
思昔宋元,亦劳师旅。
勿良于谋,厥功罔著。
猗欤我皇,庙算孔明。
将臣用命,聿骏有声。
猗欤我皇,恩威并济。
是畏是怀,动罔不利。
南交既平,干戈载戢。
万国同风,永永无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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