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昔遨游翰墨场,逢君先子在维扬。
精勤力遍䌷金匮,毁败书终隔礼堂。
英跱百年埋马鬣,清标两世见鸾翔。
伟将继业名当代,欲尽颓龄尚一望。
歌吹扬州沸几丛,庭阴如画此清风。
秘书旧说刘中垒,绝学今传郑小同。
纱幔授经原令母,练裙题字亦奇童。
寸心便足千秋业,只在萧然抱卷中。
䢴江浩人海,中有一亩庐。
萧然竹石间,恍映山泽癯。
伊人抱病骨,把卷味则腴。
出图来乞言,为述先世馀。
先人古之狂,述学以自娱。
方君授经日,丱角有令誉。
寝馈二十年,先志守弗渝。
世儒蔽聪明,动为笺疏愚。
学诗滞佔毕,订礼誇钞胥。
性灵窒不通,往往径窦趋。
历世本坦途,转困三十车。
古来注家学,岂独歆向俱。
丹铅乃素心,勿以朱紫纡。
我兹奉养归,守身弗敢踰。
本无慕膻怀,缚此餐蘖躯。
因君接古欢,若非今与居。
清思薄千秋,肆志游六虚。
偶缀礼堂翰,翻生华屋吁。
归图诗质君,君亦倘启予。
父为名父子名子,儒林之传合青史。
少孤追写授经图,中垒家风谁及此。
容甫先生今大儒,学求根柢论不肤。
义理精研考据核,百家贯串皆膏腴。
同时岂乏传经彦,馀事文章难并擅。
先生独抱掞天才,班马香兼屈宋艳。
即以诗论亦可传,净洗筝笛调朱弦。
黄生畴昔竞酬和,思力乃复能差肩。
公子失怙方九龄,已通训诂掩群经。
辛苦年来授书地,身围万卷一灯青。
乾荫早倾庭诰绝,手泽摩挲重呜咽。
述学初锓内外篇,字字先生心上血。
我游䢴上岁屡更,如何交臂失先生。
幸与郎君同讲艺,窃闻绪论总菁英。
此图画者屠琴坞,笔意苍然托毫素。
似听书声出树间,忘是竹西歌吹处。
我读此画一沾襟,蓼莪久废忍重吟。
楹书虽在饱尘蠹,孤负当年课子心。
吾乡学者力学始,先有先生后诸子。
邃经邃史邃文章,三者由来称并美。
广陵一对辞瑰奇,负石含金作神理。
留传述学数卷书,上下旁通极原委。
忆子弱冠初识君,麟角相期不相鄙。
后来再见无几回,一病遂厄西湖沚。
君生木为校书去,死作经神固应尔。
诂经精舍今祀君,咫尺书楼笑堪倚。
争辉况有精法楼,跌荡江天更无比。
三阁原来重一人,当时名誉高如此。
后此乡儒接踵兴,崛起纷纶许多士。
当君好在未没时,巳播江焦及钟李。
学跻堂奥非坐隅,许郑曹刘一时拟。
繄余窃附何敢当,比似诸君续貂耳。
我朝学业大昌明,不数空谈求实是。
诏开四库罗群书,渐被津原到臣里。
大哉文汇连文宗,照耀文澜角相犄。
先生在在皆翻研,万八千函供一指。
即今蘋洁足俎豆,尚觉芸香盈席几。
好事能无望古深,儒生不是酬庸侈。
感君哲嗣促余诗,奋笔吟成为君纪。
观摩更忆昔时人,星流云散俱巳矣。
风细细,日迟迟,韶光一桁来茅茨。
肯容日月驰如驿,差幸将军留有碑。
碑板照四裔,句传少陵制。
卓哉彭国公,名与书延世。
健笔风流百代宗,含毫得意墨花浓。
曾闻师利能驯象,犹逊山阴未化龙。
细筋入骨秋毫察,萧散中间露挺拔。
透来纸背莫撄锋,想见风前夸贯札。
自书自作自镌成,八百贞珉当日行。
帖中黄鹤仙之类,乃是先生托匠名。
大兴不守扬州得,送我东行置我侧。
光华难掩字精神,辨识还看古纸墨。
笑脸时因此册开,屏风十二奚为哉?
放他杨柳随春去,喜挈朝云过岭来。
充闾佳气阳生节,见说熊罴夜梦真。
男女关心曾问卜,弟兄欢笑辄誇人。
他时未妨呼痴叔,迟暮犹堪慰老亲。
多谢故人工远祝,芝兰玉树画中春。
萧寺城南尺五天,苍苔门巷故依然。
十年独过黄垆下,几日重吟白社前。
小院茶香春雪暖,古坛松翠夕阳圆。
法源回首相邻近,一样鸿泥旧迹联。
野寺清凉六月天,联翩吟屐递华笺。
古松色相疑成佛,过客风流似散仙。
愧作蝇鸣诗句在,幸随骥尾姓名传。
山阳一笛悲今昔,弹指声中十八年。
短檠灯火认趍庭,争把黄金抵一经。
风树百年书带绿,绍芬珍重订甘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