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瓯血,磊落肺肝边。
昆仑欲踏千丈,一呕向轩辕。
闻道穷荒冻泽,中有凤呻鹤怨,百怪舞蜿蜒。
拔剑苍茫出,迸泪忽如泉。
抚白发,看终贾,正华年。
云垂海涌,四顾漠漠一灯寒。
放步雷霆深处,挽起长沟堕月,白眼睨霜天。
此亦细事耳,归去再耕田。
不期一客闯筵来,阁夜雄谈散我哀。
驿路抚肩怜壮士,短衣种药试清才。
山深虎豹应藏雾,酒后文章可拨灰。
遥忆老泉苍岭外,苏门回首月徘徊。
万一曾相许,高才用亦难。
荒村闲国士,斜日赧秋山。
前哲谁堪继,空言欲尽删。
从君问天下,花雨著吾颜。
增江郁深雾,之子宅岩隈。
森爽能凝骨,刀圭稍试才。
有朋城亦好,得路汝须回。
佳句如新荔,何妨一雨催。
过梦千峰疾,摇檐万树森。
江山今日意,风雨百年人。
扰攘秋原火,腾喧学士林。
欲持一杖往,相约垄头云。
评:斯翰曰:“江山”一联,推陈出新。
永正曰:“欲持”二句,旧套翻新,是诗家腾挪妙法。“一杖”乃事实。余少年游山亦常持也。
大路奔腾出,群山莽荡回。
三呼鼓角动,一誓帜旗开。
不驻增城荔,仍怀响水梅。
奇情因健隼,万里下蒿莱。
评:斯翰曰:大开大合,一气呵成。
永正曰:“帜旗”二字生硬,不若原文“赤旗”。
绝顶曾谁驻?遗踪试追寻。
从来穷苦地,不替虎龙心。
赣水红都出,中原白日沉。
登临感世换,草木郁萧森。
评:斯翰曰:“从来”二句千古至言,却未见人道得,盖讳之耶?
永正曰:“从来”二句,史家笔法。《白门柳》发轫于斯耶?成为虎龙,败为虎狼,哀哉黎民,痛哉黎民。
不作无家别,天涯处处亲。
入门闻合唱,握手诵雄文。
美饭罗香玉,新棉拥白云。
温凉劳致问,小室倏生春。
评:斯翰曰:境界全出。
永正曰:“美饭”二句,逼肖老杜“青精”。
锡䪖曰:敢问蝠堂先生尚能背《老三篇》乎?又:“新棉拥白云”,何其舒服。老子当年只是打地铺,睡稻草而已。
五岭南征意,矫然一嶂收。
涧分珠水碧,树入赣边秋。
惘惘盘霄鹘,闲闲下日牛。
寻幽兴不尽,随处失同游。
评:斯翰曰:自饶气势。
永正曰“寻幽”句常套,赖一“失”字振起。
守中曰:五诗写“徒步大串连”事,留有当年特定时期之政治痕迹。惜改动较多,时代色彩顿减。
知汝飞来倦,胡为傍此枝?
愁予啼竟日,向晚送芳时。
院落苔微雨,关河酒一卮。
不堪闻白发,犹自计行期。
评:斯翰曰:章法调度自有可观。
永正曰:行不得也哥哥,也得行矣!天倾地仄,鸟倦飞而不能归。斯奋磊落人,亦有“愁予”之日!末二句老杜法,读之酸鼻。
守中曰:此诗借鹧鸪寄意,句中有深情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