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羲子,拙于身谋,久无罗含之宅,晚成应叟之居。
念昔陋室有铭于中山,轮焕起颂于张老。
乃作而赋之曰:太虚为室,四海共处。
人于其间,区别门户。
至尊则位乎蟺蠖,豪贵则家于高明。
下及匹庶,咸自经营。
面势称于周官,奥阼著于戴记。
四大不可以无容,风雨不可以不芘。
然而侈之则非分所安,俭焉则犹易为力。
一亩之宫,厥有圭筚。
况复创于登巢,继以采椽。
是为苍古之朴俗,盍亦其本之反乎。
善哉渊明之言曰: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
苟求栖息,物我何殊。
相彼绵蛮,于止邱隅。
蒿下万族,林木一枝。
唼蘋藻于凫鸿,游澶陆于鶢鶋。
鹰恋钟岱,鹦慕垄坻。
小则抢乎榆枋,大则图于溟海。
在原则脊令急难,集栩则鸨羽失所。
至于撤桑之备,含泥之智。
莫不因性所好,居各有地。
今玆结构也,栾楹不饰,黝垩不施。
以其高则僬侥无打头之虑,以其广则礼祝有回身之方。
如蜂之房,犹蟹有匡。
围无清防,藉无行唐。
然而屋隅象威仪之整,瓮牖纳日月之光。
且其藏书则耒耜陶冶,丈尺权衡。
濂洛关闽,石室兰台。
同工异曲之文,始中盛晚之诗,齐谐之流。
稗官之类,以至于籀篆程隶,晋柳颜蜀之书,靡不有焉。
咸以贮储,以其庭实,则凤巢抽干,龙孙脱棚。
牧丹天香,冬青翠屏。
春兰秋鞠,素李红杏。
玉梅敷英,烟柳垂丝。
以其种圃,则列菘芥而相错。
以姜蘘而分畴,辛则有薤,甘则有荠。
芋登巴人之颂,瓜传东陵之植。
豆蔻益母之花,枸杞轻身之药。
蔘有两种,朮移苍白。
蓝青茜红,于以染色。
表其樱胡,匝以柿栗。
于是乎主人汛尘设席,或寝或讹。
动无绳约,静无泥止。
偃便屈伸,惟意自如。
时或意到,图书研究,洞彻三极,周流六虚。
心游乎未始有形之前,以至乎显微无间之境。
然而意会而不能语人,言发而有蕴未罄者,盖若中庸所谓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
既而博参经史,披阅书画。
遂曳杖于庭圃,以日涉而成趣。
喜荣茂于春夏,感收敛于秋冬。
若其风雨霜露之变,林峦泉石之状,莫不领取乎几案,坌集乎轩窗。
于乎广厦千间,不过容膝。
何必使斧斤竞其巧,土木尽其力,而毋令后人之笑拙也。
余自乐此,不羡乎翚飞鸟革。
虽以传世,亦可以露地免宿。
既铺浏亮之辞,更愿无忘乎成立。
乱曰:有鸟自南,集山北兮。
敛翮閒止,又将雏兮。
鸱鹗远迹兮鸾攸栖兮,伊始自今保广居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