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之扈驾南汉也。我高祖忠翼公以训鍊大将。守东城。盖以东隅城守尤难。蜂岩对峙。相去百馀步。炮箭直相冲。故仁庙特命公守之。公昼夜守备。未尝少懈。与士卒同甘苦。激劝淬励。士皆有忘身殉国之志。一日公方指挥将士。贼据蜂岩放大炮。中大将旗竿。并守旗者之头而飘碎之。军校无人色。公居咫尺。毅然不动。军情乃安。贼有三酋号枭雄。登岩上。俯临城中。连发大炮。破坏城堞。炮丸有直入行在傍近者。公搜军中得精炮。中杀酋之中坐者。立为囊盛土补堞。虏自此震恐。不敢复据蜂岩。一夜贼急攻西门。公戒将士勿动曰。虏之攻西。其意专在东。整军待之。俄而贼果悉其精锐。梯冲鼓噪。肉薄登城。为必陷计。公身先士卒。援枹鼓之。有少却者立斩以徇。士皆争前忘死。呼声动天地。无不一当百。芟伐其蚁附者殆尽。贼始少退。公又选精骑数千。开门纵击。贼弃命走。尸横塞路。公遂整军徐回。无一死伤。所斩获不可胜纪。盖虏之专力。在此一举。我之血战。亦在此一举。山城之捷。独此为最云。噫其盛哉。余过东城。有老宿竺轩。为余说当时事。历历如在目前。仍感叹。作此以记云。
东城峨峨横万丈,壁垒连云锁钥壮。
蜂岩势高相伯仲,贼来岩上俯我众。
岩上之贼眼底看,将军气涌高于山。
城摧旗折咫尺閧,炮石震惊不能动。
白羽麾来赤丸走,丧破贼胆碎贼首。
西门一夜报警急,神韬已觑贼谋黠。
约束将士勿轻出,全锋蓄锐伺俱发。
城外俄见铁马紧,梯冲乱舞金鼓震。
鱼贯蚁附势难遏,呼吸之间城几拔。
将军忠义激战士,四面军声动地起。
指挥叱吒奋威武,亲冒矢石援枹鼓。
忘生轻死志殉国,我师无不一当百。
贼气摧残竞遁逃,大开城门纵追击。
积贼之尸埋贼兵,归来献捷扬威声。
当时战胜此为最,贼骑不敢窥东城。
嗟乎贼骑不敢窥,庙谟何乃臣妾为。
我来访古城上倚,老僧为余谈此事。
此事历历听未既,毛发凛凛想生气。
目前恍见征战状,至今馀风寒飒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