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魂歌(癸丑) 清末民国初 · 易顺鼎
瘿公和余《国花行》云:『梅魂已属冯家有。』既非事实,论者多以为不然,瘿公亦自悔之。余乃戏作此篇,浮瘿公一大白也。
千古以来之名花。
惟有菊花属陶家。
梅花属林家。
此外诸花皆非一家所能有,岂非天下之宝当与天下共之耶。
可知天下之尤物。
即是天下之公物。
私尤物者灾将及。
公尤物者福可必。
诸侯殃在宝珠玉。
匹夫罪坐怀尺璧。
惟有以菊属陶梅属林,此乃古今舆论全数赞成、不仅三分之二来出席。
菊花何以能属陶。
以陶咏菊之诗亦与菊品同其高。
梅花何以能属林。
以林咏梅之诗亦与梅意同其深。
然而古今舆论劝进表虽上,陶家、林家仍复东向三让、南向又再让。
有德居之尚不敢,无德居之岂非妄。
元亮君复皆不敢自私。
若谓吾之咏菊诗、吾之咏梅诗。
乃是代表古今天下人民心理而为之。
若专属我则谨辞。
譬如议院推举一总统。
此议员者不过代表全国人民以示护与拥。
岂能谓此总统乃我一人捧。
菊魂我今且勿论。
请论数千年来之梅魂。
数千年来之梅魂。
乃在梅郎兰芳之一身。
哭庵亦复代表全国之人民。
来为梅魂梅影传其真。
然则廿四世纪以前之梅魂,已失林家和靖守。
廿四世纪现在之梅魂,已入易家哭庵手。
哭庵又何敢自负。
自负不过梅魂一走狗。
吾友瘿公乃云梅魂已属冯家有。
此语颇遭人击掊。
冯家冯家果何人,不过与我同为梅魂效奔走。
质之冯家固不受。
诘之瘿公亦引咎。
梅花万古清洁魂,岂畏世间尘与垢。
何伤于日月乎,能损其冰雪否。
谤我则可,谤佛则不可,此语出自娄须先生吾老友。
白璧之瑕梅本无,白圭之玷瘿实有。
唐突恐伤西子心,慎言宜戒南容口。
请罚瘿公酒数斗,更罚瘿公再作梅魂之诗一百首。
瘿公昨和我诗,劝我作诗先自剖。
我今以盾刺矛,亦劝瘿公作诗先自剖(娄须先生,奭召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