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言四十韵哭畏庐(甲子) 清末至民国 · 陈衍
人事如转烛,交君五十年。
长我才四龄,奄忽竟我先。
君去长已矣,我心郁烦冤。
论文常訾我,自昔荷龂龂。
反以报君施,寸意徒拳拳。
君始学骈俪,记丑纷斑斓。
既而骋论议,慷慨经世编。
既而五七言,击钵铿骚坛。
后皆舍之去,专攻散体文。
久之乃自命,柈湖柏枧间。
秘钥矜昌黎,阏抑不使宣。
我进以朴学,君谓道已分。
我更以哲学,君谓非道原。
桐城有师法,吞吐出半山。
七王三欧阳,翛然一丘樊。
清气在乾坤,本来得之难。
往往偶得之,根柢薄且单。
晚清众喙鸣,古籍穷钻研。
文人工相轻,诋諆遂极端。
君言王元美,晚祭归震川。
巨子虽妄庸,终推继欧韩。
一篇思子亭,悲来呕心肝。
诸馀荏以弱,弇州未知言。
猥亵至寒花,义法岂所闻。
嗟君勇自信,毕生敝精神。
益以稗官流,竞诧域外观。
愧室诸弟昆,好君夙世缘。
脱稿印千本,不胫走市廛。
六法模四王,砢罗版具陈。
三绝真广文,通灵几桓玄。
不官而不稼,岁入数千缗。
如何廑室庐,区区酬辛勤。
此外持左券,羌无十万缠。
头衔宋既庭,自嘲一儒酸。
犹复效顾怪,梁髯髯共攀。
男儿女子子,小者六七人。
尚费钱与布,未毕嫁与婚。
中好纸笔者,枚皋闻象贤。
感此罢叹息,大招告精魂。
它时老梅崖,喜得高澍然。